2013年11月9日 星期六

《臨水抄》卷二 〈第一章〉青陌府的人們(四)


 「啊,這樣好了!就師弟吧!」柳雙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,忽地拍了下手。

「咦?」我疑惑的看向他。

「天下人心險惡,你就當我師弟吧,我會罩你的!就當作是打到你的補償。」柳雙本來應該是要拍我的肩膀,但可能是因為身高的關係,所以他只能用力的拍了拍我的後腰背。

「你就放心的待下來吧!」滿臉歡喜的,柳雙笑得更像隻小熊了。

「咦?啊……嗯。」嘴角不受控制的苦笑了,我想這就是我內心真實的想法吧。

「哦哦!發現阿雁了!」柳雙的手猛地向右邊比劃過去,像是有了新發現。

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,一名黑髮少年映入眼簾,並沒有距離我們太遠。

黑色的過肩長髮以青色麻繩高高繫成馬尾,麻繩尾段繫著牙狀的米白色潤玉,秀美白澈的容貌中尤其是一雙深邃的黑眸特別艷麗,那眼中有著我看不見底的神色。

少年身著米黃色的直條紋及膝長袍,深灰色的腰帶上以較粗的橘子色麻花繩綁成渾圓的蝴蝶結。

他正踏著步伐朝我們走過來,從外表看來……年紀應該是比柳雙大、比我還要小吧,約莫十五歲來著。

「阿雁,都是你害的啦,你害我打錯人了!」不等少年走過來,柳雙快速的向他衝去,猛烈的朝著少年撲抱過去。

「咦?打錯人!?……那位是?」被喊作阿雁的少年看上去完全搞不清楚狀況,才剛出現就馬上被柳雙抱得緊緊的,一下子看我,一下子看柳雙,兩邊看來看去的。

「啊,該不會你打到人家了吧……!?」皺起眉、倒吸了一口氣,那黑髮少年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緊張,他低頭看了看柳雙那顆塞在他懷裡的紫紅色頭毛。

「耶,是的,我打到他了。不過我已經跟他道歉過了,所以阿雁你儘管放心吧!我處理事情很周到的!」脫離了黑髮少年,柳雙再度手插腰的說著,臉上依舊是掛著小熊般的笑容。

「周到?說什麼呀,小雙你這冒失鬼……。」噘著嘴,少年瞇起了黑眸,頗為無語的凝視了柳雙幾秒。

「唔嗯……。」發出了語意不明的聲音,他看著柳雙無奈的嘆了口氣,而後神色充滿歉意地走了過來。

「真是失禮了,柳雙向來冒冒失失的,還請多見諒了。」稍稍彎著腰,他禮貌的向我說道。

「不會……真的沒關係的,沒有很嚴重。」看他這模樣我也反射性的彎腰了。

距離拉近後我才注意到他那在後腦繫成馬尾的墨色髮絲上,有著稍微突兀的白色……髮尾好像沾到了什麼?

「他是少主的客人唷!現在已經是我師弟了,他叫做嵐!」睜著一雙閃亮的眸子,柳雙蹦蹦跳跳的跑過來介紹。

師弟呀……這麼說來我還得喊他一聲師兄囉?

低頭望著這孩子,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了起來。

「師弟?」鎖著眉頭,少年納悶的輕語問道。

「對!以後我會罩他的,當作打到他的補償!」說著,柳雙又開心的拍了拍我的後腰背。

「……小雙你也真是的。」少年無奈萬分的嘆氣道。

看著這少年莫名有些憂鬱的眸子,我拉起了水藍與白色相間的袖子,試圖表現友好地伸出了手。

還這麼年輕就一臉憂鬱,這可不妙呀。

這年紀的孩子應該開心點的。

「你好,我是映川嵐。」勾起淡淡的笑容,我偏頭看向少年。

我的手空蕩蕩的在空中停滯著,等待對方的回應。

「……你好,我的名字是雁然,席雁然。」輕點了頭,少年啟唇、語氣清晰的說著。

他也伸出手,和我握了握手,那纖白的手有著比我還要低的體溫。

他黑色的眸子真的很艷麗,睫毛纖細柔美,如同鳥羽一般,秀美的面容上膚色有些蒼白,或者該說是漂亮的透明感。

看著那雙眼尾和下半部的睫毛都特別纖長的豔眸,我抿起一抹笑容,眨了眨眸子向他問道:「我可以跟柳雙一樣喊你阿雁嗎?」

不知道為什麼我希望能和他親近一點。

雁然的眼神看起來很……深沉、看不透,和柳雙的眼神相較之下兩者差異很大。

這算是同情心發作嗎?

「咦?……可以。」起初他的神色露出不解,不過還是讓我這麼喊他了。

「那我以後就喊你阿雁囉。」我眨了眨眼。

他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我點點頭,整齊高綁著的馬尾盪漾著美好的光澤,不過髮尾的白色很奇妙就是了。

真是個好寧靜的孩子啊……

「真是太好了!大家很聊得來呢!」一直在一旁看著我們幾個的巧兒姐拍了拍我的肩膀,嘴角勾著笑容的向大家說道。

眨著大眼,她伸手摸了摸柳雙和阿雁的頭。

「唷!原來大夥兒都聚在這裡啊。」頂著一頭鮮明的橘色短髮,樨褵毫無徵兆的出現。

我根本沒聽到腳步聲啊……這些人也真是的,一個個都神出鬼沒的。

「難怪整個北院空成這樣,原來是都準備去吃飯了呀。」望著眾人,樨褵眨著醒目的鮮橘色眸子說著。

僅是輕輕勾起唇瓣,莞爾間,那白皙的面容便顯得無比秀氣。

昨天到今日經歷了不少事,我有種已經很久沒看到樨褵的錯覺。

「樨褵!這是阿嵐。」柳雙一邊說著一邊將我拉了過去。

「嗯,小嵐嵐我見過的,對吧?」透澈的橘眸向我投過視線,樨褵抿唇笑道。

「嗯,昨天見過了。」我點了點頭。

「樨褵,我還有事要處理,少主的客人就交給你囉!」巧兒姐向著樨褵走去,渾圓有神的深紫色瞳眸看了我們一眼,她彎起嘴角笑道:「不吃飯的話會通通變乾屍唷!快點去吃飯吧。」

「好的,巧兒姐,小嵐嵐就放心的交給我吧。」朝著我們更加的走近了,樨褵和巧兒姐交錯而過,幾秒後樨褵又道:「大家快點移動吧,少主等等也會過來的。」

「走吧,阿雁別發呆了!」柳雙推了推阿雁的腰。

「你說誰發呆啦?笨蛋小雙。」阿雁瞇眸看了看柳雙,又道:「剛剛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拿棍打錯人了?」

看著他們兩個打打鬧鬧,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揚,看來往後的日子會很有趣呢。

「哎唷,我已經道過歉也說會罩他啦,對吧!師弟?」純黑色的眸子望向我。

實在不是很想回應他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