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1月9日 星期六

《臨水抄》卷二 〈第四章〉戰慄之眸(五)


 「怎麼?站起來呀。」灰暗的腳步逐漸逼近恭月,他躬下身子伸出蒼白的右手捧起了恭月的臉龐,他的手白得令人感到寒冷。

「你……」幾縷灰色的髮絲落在恭月的肩頭上,詫異的道:「你該不會……這比女孩子還漂亮的長相,跟那長相不男不女的傢伙九分相似,不……簡直是一模一樣!」

深呼吸了一口氣,恭月仰著染血的面孔,緩緩開口唸道:「冥無者,齊天軍,十八月牙……」

恭月左手解開了腰間的銀鍊,四周的風逐漸起了變化,銀鍊閃爍起妖異的紫芒。

對方卻絲毫不在意恭月的舉動,道:「難不成你是言漊的兒子!?」

「你……你認識我父親!?」睜著一雙漂亮的碧色眸子,停了咒語的銀鍊光芒瞬間消逝。

淡淡一笑,沒有理會恭月的問話,灰眸的視線逕自轉向二川梓,他道:「好好找個藥師幫他拔去屍毒吧,不然這個傷好不了的。」

「這是到底是什麼情況……」皺著眉的二川梓,緊握著拳頭,仍然保持著戒心的點了點頭。

「還有,小子,這次算你命大……」毫無半點生氣的灰色眸子望向了我。

他在恭月面前蹲下了身子,看似冰冷的手覆蓋上恭月拄劍的手,他道:「小鬼,很痛就不要忍著,老是這樣子……小時候被狗咬也是這樣,練劍時受傷也老是不吭聲。」

說著說著,他揉了揉恭月的頭,又道:「你父親的事恕我不能告訴你些什麼。」

「……橉…叔叔?你是橉咎叔叔對吧!……為什麼叔叔的眼睛和頭髮都…變成灰色的了?那年…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

恭月再度抬起頭時眼框已經泛紅,淚水在眼中打轉,他身子微微顫抖著。

「咳……那個,叔叔沒想到你長那麼大了,一時之間沒認出來……真的很抱歉。」橉咎尷尬的搔了搔臉又揉了揉恭月的頭髮。

「傷口很痛吧?你就好好的睡上一覺吧……」語畢,橉咎笑了笑自懷中掏出一只玉瓶,沒等恭月反應過來便扯起他的領子直接將藥灌入他口中。

「你在做些什麼!?」二川梓緊張得喊道。

「哼……」沒理會二川梓的反應,橉咎靜靜的看著恭月昏睡去。

「好過份呀……橉咎叔叔……」嘴裡輕喃了句,接著恭月似乎真的沒了意識。

「我不動手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動手……」橉咎皺著眉對恭月如此說道。

「吶,這瓶藥給你,倒在傷口上用的,別給他灌進肚裡去了,剛剛那個大概只能抑制屍毒擴散,知道嗎?」橉咎一邊這麼說著,一邊掏出了第二只玉瓶丟給了二川梓。

「小子,恨自己的無力是沒用的,想辦法變強吧!這只是開始罷了。」

橉咎用巨劍再度切開空間,背對著我如此說道,揮了揮手,剎那間,四周宛如鏡子般碎裂成片狀,刺目的白光閃過……

下一秒,那人已沒了蹤影,我望著四周完好的庭院及走廊,原本被破壞的地方皆完好如初,但受傷的眾人跟二川梓都還是一樣的處在原先的位子上……

視線突然有些模糊,我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袍子早就整件被染滿鮮血。

「封界……我們剛才都在他隔起結界中,嘖!」落下語意不明的話語,二川梓向恭月奔了過去。

視線模糊,我看見二川梓在恭月一旁蹲了下來……

四周有些人們跑了過來,是樨褵嗎?還有……誰呢?

傷口好痛……好累……

「……嵐……嵐!?」

似乎有什麼人在叫我……那個聲音……好像是巧兒姐的樣子……

聲音斷斷續續的,忽遠忽近,聽覺有種快要被奪走的感覺,就連身體的感覺也一樣。

……血…液腥甜的味道,膩得令人感到暈眩。

「嘖,血止不住……,嵐,你撐著點啊!」

 


 

「你醒了?還好嗎?傷口已經處理過了,雖然沒什麼大礙,但還是先躺著比較好。」巧兒姐一臉關心地湊了上來,濃紫色眸子望著我說道。

「……嗯。」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應了一聲。

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,醒來時躺在一間高挑的木造房間,呼吸間滿是藥草的味道。

巧兒姐稍微看過我的情況後便離開了房間。

我轉頭望向坐在房裡另一張床上的柳雙,他低著頭坐在一旁默不吭聲的。

「你還好吧?阿雁呢?」望向柳雙,我許久才從情緒中脫出,如此問道。

柳雙抬起頭勾起一個勉強的微笑,緩緩吐出一句話:「沒事,大概吧……」

凌亂的紫紅色髮絲貼在頰邊,有些狼狽的模樣。

想來我自己現在也差不多是相當狼狽的樣子吧?

「……什麼叫做大概?」望著柳雙露出衣領、袖子的繃帶,我想起了那時的情況……

比起柳雙渾身上下數道參差不齊的傷痕,而我身上僅有幾道輕傷……除了橉咎砍的那刀之外。

橉咎……那傢伙是叫這個名字是吧?和恭月好像很久之前就認識了的樣子……

「我說師弟啊!精神狀況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嘛?」柳雙倔強的反問道,臉色有些蒼白。

「……呃,好像是。」我愣了愣,試著坐起來,挺順利的就坐了起來。

「什麼叫做好像是?」拋下了這句話,柳雙轉頭望向窗外。

恭月他……還好嗎?

想到這裡我試著走下床,恭月他……不知道在哪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