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對方毫不在意的舉劍一擋,鏗然一聲三叉戟隨後落地。
紫色的月牙紋絡自地上閃過,那把三叉戟就這麼的沒入地面而後出現在來人的手上。
……是……恭月。
「二川梓,把他們帶走。」
那穿著醒目緋紅袍服的身影就這麼擋在我面前,墨綠色的髮絲在風中飄揚,白皙的手緊握兵器,我看見三叉戟上明顯裂開的痕。
「好重的傷……」二川梓皺眉說著,將我扶了起來、打橫抱起移到了一旁的走廊邊上。
接著很快的將阿雁和柳雙移了過來,阿雁面色蒼白得嚇人,柳雙更是滿身鮮血……希望他們……沒事,無力移動的我也只能這樣祈禱著。
那個人……剛才說過他的目標是我?……為什麼?我完全無法理解。
「看來似乎有點樂子了,其他人簡直是不堪一擊呢,就跟廢物沒兩樣!」
彷彿極其鄙視一般,灰眸者的話語中滿是火藥味,毫不在乎的望著二川梓將我們移到一旁,接著一舉巨劍準備展開下一波攻勢,又道:「尤其是那傢伙。」
那森冷的灰眸朝我這瞥了一眼。
恭月挑了挑眉,道:「那你我之間……不知道誰是下一個廢物呢……」
挑釁的勾了勾嘴角,恭月隨手將三叉戟往上一拋,而後三叉戟便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自腰間抽出的水鳴刃以及右肩上乍現的墨黑色護甲。
雙手持刃,白皙的刀刃折射著日華,散發出雪白的光輝。
「好強的術法……真不愧是青陌的少主,喂,旁邊的,他的目標是你對吧?」手上拿著從懷裡掏出的符紙,二川梓目光鎖定在恭月與那人間,似乎在尋找能攻擊的空隙……
「嗯。」我勉強的應了聲,看來這傷口一時半刻還死不了……
「好刀!正好讓我試試那老傢伙的屍符。」
賞識的吹了個口哨,灰眸者拿出了白紙紫字的符令貼在巨劍的劍身上,開口淡淡的唸了句:「屍王六七,二四九,吾予將魂令。」
隨著話語的結束,猙獰的咒文攀上那人的臉,隨後巨劍周遭的空間彷彿扭曲了一般,一股股黑色氣息不斷的進入劍刃中。
「我們速戰速決吧,如何?」灰眸者側頭笑了笑,展現了原本被灰髮遮掩,意外好看的面容。
他身後出現了一個若有似無的巨大黑色身影。
見狀恭月皺起眉,面色凝重說道:「幽冥有幽冥的法,人間有人間的道,難道你不在乎違反界約的懲罰嗎?」
將巨劍拄在地上,灰眸者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,猖狂的笑道:「要是那些老傢伙真的在乎界約這玩意兒,就不會派我來這了,這豈不是自打嘴巴?」
胸前的傷口瘋狂的發痛,我真的不明白恭月在和他談些什麼。
恭月臉色是前所未見的凝重,他掏出腰間的符紙持在左手上,眼神一凜的喝道:「冥徙之令,映,肆柒轉乾坤。」
那符紙瞬間化為灰燼消失在空氣中,同時水鳴刃發出一聲清鳴,劍身隱約閃著一抹紫色弧光。
見狀,灰眸者不以為意的道:「都到這地步了,你難道以為區區一個陰陽師的遣返令便能解決掉我?太天真了!這可是會害你命喪黃泉的……」
話尚未說完,只見那灰眸者一個箭步便到了恭月身前,劍尖襲向恭月面門。
靈巧的向後一躍躲過殺勢,恭月挑眉道:「那倒也得試試才知道。」隨後不甘示弱的舉刀發動攻勢。
短短幾秒的時間,兩人幾下招式凌厲的往來,只見恭月身上出現幾道傷痕,動作已經不比開始時迅速。
「遣返令又如何?刀好又怎樣?砍不到都一樣!」看著恭月雙腳上的傷,灰髮的他狂狷地笑了起來……
「事情沒那麼簡單,那不單單只是普通的屍符,那是早就已經被禁止的……屍血煞符!」二川梓皺著眉,訝異得睜著一雙赭褐色的雙眸緊盯著恭月的傷口。
毫無生氣的鐵灰色雙眸朝這兒望了過來,他聽見了二川梓的話,咧嘴一笑,道:「還不賴嘛,居然連這東西都知道。」
而後,劍鋒指向二川梓的臉……
「擊、傷、斬、螫,黑蜂之影,陰陽陸參,逆!」
在那人疾奔而來的瞬間,二川梓喊道,將手中的一整把燃著黃綠色火焰的符紙疾射而出,下一秒一把抱起我打算逃離了那人攻擊的軌道。
黃綠色的焰影化做急襲之蜂,黑刃之雨般的攻向灰眸者,只見他一翻身、偏離攻擊最強烈的前端,而後身後的巨大黑影裂開了嘴,一口吞掉了二川梓的術法。
那人的急奔之姿,直到擊碎牆面才停下。
「術法無用?可惡……」二川梓難以置信的說道,而後在一旁將我放下。
難怪恭月不使用術法……望著那人身後在吞噬掉二川梓術法後更加壯大的黑影,這下子連二川梓也幫不上忙了……
牽扯到傷口的感覺,疼痛得令我想吐。
「你的對手是我。」恭月厲聲說道,翠色的髮流一閃,揮刃襲向對方。
「喂,你,其實乖乖讓開不就得了?作啥刻意跑來找死,那小子和你有什麼關聯嗎?」揮下鐵灰色巨劍的瞬間,灰眸者開口問道。
和我有什麼關聯……嗎?我咬緊下唇……這個問題換作是我也無法回答……
恭月他確實沒有理由為了救我拼上自己的性命。
「可惡……」恭月的鮮血明明已經噴濺了一地,那傢伙卻仍然不住手,我就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……
「恭月,對不起……」
無力的坐在地上,我喃喃自語著。
恭月悶哼了一聲,轉瞬間,他右肩上的護甲硬是被巨劍砍破,拄著劍半跪在地,身上的傷口看起來很是猙獰。
灰眸者頭一側,將灰髮勾到耳後,舉起劍打算再度發起攻勢。
護甲的碎片一片片的扎在傷口上,染上屍毒而發黑的血再度染上了袍子,咬著牙、悶哼了聲,恭月盡量忍著傷痛。
他低著頭,原本紮得整齊的墨綠色長髮,散落在白皙的面容旁,摻著鮮血凝滯在臉頰上,他的傷勢更顯得模糊不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