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柳雙分開後,我在空盪的廳內思考著,雖然說……老是閒著不太好,但被放在這裡也挺讓人緊張的,說到底是真的很不熟悉……
這次,屋裡不同於上次的陰暗、四處彌漫著甜香,敞開的窗與窗帶進了明亮的光線與流動的清風,感覺很舒服。
望著房裡四面牆上有著五、六道門,我真的覺得天鍛坊這裡肯定也是和青陌府一樣複雜,以密度來說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……
這麼多道門到底會通去哪裡、和什麼連接上呢?又有多少人行走穿梭於這之間呢?
喀啦。輕巧的開門聲自後方傳來。
我轉頭望見穿著一身豔紫銀紋長袍的虎爺。
「映川,這邊。」瞇起一雙美豔的琥珀色眸子,朝我勾了勾白皙的手指,輕聲說道。
刀削般深邃的五官依舊十分俊麗,膚色白皙地透著健康的緋色。
虎爺將一頭淺紅棕色的長髮摻著幾縷纖細的辮子,在腦後高綁成俐落的馬尾,露出了優美的頸子線條。
「嗯。」我應聲跟了過去,總覺得虎爺今天心情很好的樣子,身體也比前次見到時更健康了些。
偏頭凝視了幾眼虎爺高挑的背影,我加快步伐跟了上去。
「死過一次感覺如何?」
富有磁性的嗓音自前頭飄了過來。微一側頭,虎爺望了我一眼。
「呃…感覺…活著真好,真的。」說著,我握緊右手的掌心。
能夠確實感覺到肢體、一切的感覺,真的很棒……這在前陣子對我來說或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想到這裡我不禁勾起嘴角,幸好還活著。
不曾記憶過的死亡經歷,就像是漏拍的心跳,想來驚悚,也已經過去了……
「呵。」虎爺輕笑了聲,又問道:「眸子的顏色很清麗呢,帶著微綠的蜜糖色,還習慣嗎?」
「清…麗嗎?是挺習慣的。」我笑了笑,虎爺觀察力好敏銳…連我自己也是過了點時間才發現眸子在光照下有點微綠呢……該說我遲鈍嗎?
「恭月要你每日過來一些時間,卻也不說說要你來做些什麼,倒像是怕你閒在那發霉似的。」虎爺稍稍順了順瀏海,說道。
發霉啊……我想了想,真的是這樣子沒錯。
……那麼大的青陌府,迷路就別提了,恭月成天忙東忙西的,要是當真一直把我丟在那邊,我看我連蘑菇都真的會長出來了……
「恭月這孩子算盤向來打得很精呢。」虎爺緩緩說著,手上的金鍊子在經過窗子時和陽光輝映著。
「算盤?」我不太懂虎爺指的是什麼意思。
「在我這邊,是不會碰上什麼精怪的,把你寄在我這兒,倒也算是平安得很,你也沒什麼好擔心的。」虎爺停在走廊旁的一道紅木門前,微笑道。
「這樣啊…哈哈。」這…是在安撫我的意思嗎?恭月到底跟虎爺說了什麼?該不會連遙山上的事都一併說了吧……
「畢竟你的存在還是太過曖昧了些,有時候…人是很可怕的。」走在前頭的虎爺幽幽的說道,長長的髮尾隨著步伐劃過剪裁合身的紫色外袍。
人?聞言,我有些靜默了起來,我…給恭月添麻煩了嗎?我小小的皺起眉頭。
畢竟我不了解的事…太多太多了……
「你知道嗎?恭月很重視你呢,映川。」見我沒有回應,虎爺轉了過來,望著我說道。
一雙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了淺淡的影,那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的直視著我的眸。
恭月…很重視我?我抿了抿嘴唇,完全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麼。
眼前的虎爺卻毫不在意的逕自鬆開了髮帶,一頭淺紅棕色的長髮如瀑布般直落腰際。
「咦?你要休息了?」望著虎爺打了個呵欠準備走進內室的模樣,我訝異的問道。
果然這傢伙的作息還是很異於常人的嗎?現在應該還不到中午才對啊……再說,他大爺要是睡了,那我不是只是換個地方長蘑菇嗎?
……想著我有些煩惱了起來。
虎爺不否認的挑起了單邊眉毛、勾起唇角。
「拿去吧。」虎爺伸手將剛拆下的橘色髮繩遞了過來。
我不解的望著他。是要我幫他收著嗎?
「連這都還要我幫忙嗎?」虎爺瞇起眸子,拉過我的肩膀。
「咦?」感覺到木質梳子梳過頭髮,我訝異的睜大了眸子……
老天啊,大老爺幫我梳頭髮?他剛剛是要我綁頭髮的意思?糟糕了,我好像會遭天譴。
「不要亂動…嗯,好了。」虎爺聲音傳了過來。
快速而熟練的,虎爺幫我繫好了髮帶。
「謝謝。」我伸手碰了碰髮帶,綁得真好……和恭月一樣超級巧手。
「髮帶送你,以後來這邊時將頭髮綁起來。」虎爺揉了揉綴有淚痣的美眸,帶著倦氣的說著,又道:「我要休息了。」
「我應該要做些什麼呢?」總不能一直待在這房間裡發呆吧?我趕緊開口問道。
「去問來福。」微抿著薄粉的唇瓣,虎爺瞇著雙眸,平靜的說道。
「嗯…我知道了…等等!來、來福是指?」點了點頭回答,猛地發現我根本不知道來福是誰、又到底在哪裡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