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那人的怒喊,一支被攔腰折做兩段的墨筆就這樣飛過恭月的臉側,險些直接砸上,而後在孤狼神的展扇一揮之下,被拍落了地面。
那斷筆在落地之後,無聲地化作一團銀色的火焰,連著沾染開來的墨水跡一同燃燒,數秒內幻覺般地消失了。
實在是太可怕了,毫無預料的暴怒呢,恭月只是想打個招呼不是嗎?
難怪剛才進門前,墨柳瑜就拖著墨柳硝到一旁,說什麼不進來打擾人家師徒團聚……
鬼話、騙人,明明就是怕被波及到,居然不跟我說一聲,這分明是在陰我。
「可是,師父……。」
啊啊,恭月又喊了……我連忙往旁邊平移個兩三步,往旁邊一瞥,孤狼神也是嘴角抽搐得不知該如何是好,恭月的師父,嗯……也算是他的上司吧。
只見冥官右麒終於將埋在一堆文件山中的面孔抬了起來,那是張俊俏而讓人覺得冷肅的面容。
一雙淡漠的藍綠色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恭月,右手握筆的力道持續增加,慢慢地我開始聽見筆桿逐漸斷裂的啪嚓聲……
「是的,我這次來是想要向您……」微微地一深呼吸,恭月再度開口。
「御弦明寒的事?還是祁和敕的事?」微微一嘆,右麒開口問道,順手將折斷的筆往右邊一丟,那筆再度化為銀焰消逝。
不知怎地,我突然覺得,恭月和他師父就某些層面來說滿像的,師父斷筆、徒兒斷筷的。
「都有對吧?」不等恭月回答,右麒自顧自地說道。
「……是的。」聞言,恭月點了點頭。
「尤離,到旁邊去。」說著,右麒自木雕椅上站了起來,將原本隨意披散在臉側的金髮攏了攏,又將右邊的頭髮勾到了耳後。
我看著孤狼神順從地退到一旁,右麒離開了位置走到桌前,倚著桌子、望著恭月,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張長桌,大概只剩三公尺。
目測便看得出來清瘦的他,有著比我和恭月都來得高上許多的身高。
一頭細碎陽光般的金色長髮及地,和眸子的色澤相得益彰的漂亮,淡雅的茶色柳葉紋袍子很符合他一身淡漠的氣質。
「他們現在應該都在你家院子裡團聚吧,剛剛祁已經傳消息給我了。」
沒有理會一旁驚訝地喊著老爸的孤狼神,右麒指了指桌面右側上一隻有著狼耳的異鳥,可能是傳訊用的吧……
正當我在猜想那鳥的正面該不會也是狼臉的時候,牠猛地轉頭過來瞪著我,那和我猜測中相同的狼臉,本該毛絨可愛的面孔表情卻欠扁的有餘。
大剌剌地站在人家工作用的桌子上吃餅乾之類的就算了,還一邊吃又一邊狂掉著碎屑地笑著,牠身邊的碎屑已經堆成詭異的小丘了……居然吃成這樣……
然後,那鳥突然衝著我裂嘴笑了笑,口中的餅乾就這樣叩地一聲滑落碎片小丘、掉到了桌面上了……
喔,老天,我好想把那怪東西拍掉,誰來叫牠住口……為什麼吃相糟成這樣還不會噎到!?
正當我這樣想著,只見右麒頭也沒回的伸手向後一揮,那掌風連著碎屑、餅乾,將那帶著扭曲笑容的怪鳥俐落地拍走了,我在那隻鳥的眼神中看見了一絲驚愕的怒火……
果然沒錯,那鳥橘子色的眸子中倏地暴起了怒火,右麒就像是背後有眼睛一樣,回頭輕描淡寫地瞥了牠一眼。
鳥眸中的怒火瞬間消失、化為先前詭異的笑容,然後挑起了掉落的餅乾繼續啃食,這鳥的心機好重,見狀,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幾下……
輕哼了聲,右麒無視那隻怪鳥,拿起桌角上的茶壺,倒了杯熱氣全無的冷茶,一飲而盡,而後開口道:「你現在回去的話,應該還來得及和他們吃宵夜。」
……真是語出驚人。
我瞥見恭月墨綠色的眸子驚訝地圓睜,一副啞口無言的樣子。
第一次見到恭月這般表情,不禁令我暗暗一笑,剛剛那話的意思應該是大家都很平安吧?不論我認識的或沒見過面的。
「師……咳,您說這話到底是?」愣了幾秒,恭月再度戰戰兢兢的開口問道。
「全都沒事,不過,以後我保不了御弦明寒了,你應該也知道。」右麒靜靜地說道,邊向恭月走了過來,在恭月低頭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顎,不准恭月迴避他的視線。
瞇起雙眸,右麒淡淡地開口說道:「我以為能相信你會聰明些,不會像其他人一樣給我添麻煩……為什麼要不聽話呢?不是跟你說過要用鬼差之術,等死了再用的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