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

《臨水抄》卷三 〈第七章〉風浪起,事情的開端(三)


 猛地一聲鏗鏘聲響起,場上的兩人早已開打,一陣刀光劍影中兩人的身影交錯閃過,短時間內武器相擊了無數次,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刺激著耳膜……

只見對方戟身一旋,刃尖劃向恭月的頸子,一個傾身閃過,恭月順勢將長刀向對方斬去,好幾次兩人都是巧妙的閃過攻擊。

「我總覺得那傢伙的動作不是很流暢……」瞇著眼,我端詳著那人的一舉一動,幾縷髮絲隨風撩上我的肩頭與頸子,唉,這長髮真讓我不習慣。

「豈只動作不流暢?根本就像是有人在給他一步步下指令那般,而且眼神空洞、呼吸以及肌肉的細微動向都不太對勁,那傢伙很多地方都不像正常人。」

緊緊皺著眉頭,墨柳瑜一邊觀戰一邊向我說出他的看法。

連我都有感覺,身為超一流藥師的墨柳雙子肯定感覺更深刻。

「呵,好好一個人弄成那樣,真不知道想做些什麼。」大姐輕笑著說道,奇異的青色眼眸一派輕鬆地望著場上,見她那慵懶的模樣待會八成又要打瞌睡了……

聞言,墨柳瑜沒有搭話,一臉緊繃的樣子充斥著擔心,墨柳硝向他使了眼神,似乎是要他冷靜些。

再多的擔心也無濟於事,更何況到目前為止,對方也只是像正常人一樣的打鬥著,大概……想到這裡,我再度將視線轉回了場上。

只見恭月猛地單膝跪在地上,垂著頭,對方並沒有追擊上來,緊握著長刀的柄,恭月再度站起了身。

站穩了腳步,恭月重新擺出起手式,那折射著陽光的刃上閃現著一股鋒利的刀芒。

灰髮那人旋著手中的三叉戟微微逼退恭月,剎那間右腳猛地一踢恭月的膝蓋,我發現對方有意無意地一直使用踢技攻擊恭月的膝蓋,而且還是與橉咎對戰時受傷的那腳……

「嘖,卑鄙!」墨柳瑜低聲罵道,看來他也注意到了,而在我一旁的大姐則是支著頭再度睡著了。

忽地,我的頸後傳來一陣涼意,沒來由地……有些焦躁。

我轉頭望向周遭觀戰的人群,有不對勁的地方,一定哪裡有……

混雜在喧鬧的人聲中,我聽見了……某種混雜著惡意、細不可察的聲音……

……這是?

我看見對面的階梯上,一名身穿斗篷的人對場上灰髮那人比了個手勢,一瞬間……灰髮那人的攻勢快速地展開且更加地凌厲。

有些擔心恭月……灰髮的那人,身手不尋常地強悍,攻擊的套路和恭月有些類似,而且幾乎是不要命的攻擊著……

那比出手勢的人將矮小的身軀完全隱藏在斗篷之中,詭異無比……明明就是很可疑的人物,卻好像沒有人注意到他一般,藏身在沸騰的觀眾群中。

我稍稍皺起了眉,得快點告訴大家……正當我打算開口時,卻發現墨柳兩人及柳雙早已起身走向比武場,並沒有在我身旁了。

又是一聲鏗鏘,我反射性地看向場上,只見對方一個側身、斜揮三叉戟,完全放棄防守,不顧恭月即將砍上頸子的刀刃。

灰髮的那傢伙只顧著揮舞三叉戟刺向恭月,這幾乎是兩敗俱傷的一招,一皺眉,恭月在雙方的利刃斬上彼此之前,猛地抽刀轉身,閃過了即將劃上右肩的三叉戟。

畢竟不是真的想取對方性命,恭月在最後一刻抽手迴避。

那人似乎早已預料到恭月不會真的朝他頸子砍下去,沒有絲毫停滯地揮出三叉戟,交戰中,一抓到空隙、右腳便再度狠狠地朝恭月的傷腳踢去。

喀啦一聲脆響,恭月再度單膝跪地,白皙的臉上冒出涔涔冷汗。

一揮刃擋開對方的三叉戟,打算站起來的恭月似乎沒預料到,舊傷復發的情形比預料中來得嚴重許多,嘖了一聲,勉強拄著刀再站了起來。

「別打了!直接認輸吧!」墨柳瑜開口向場上的恭月喊道,淺綠色的眸子不斷示意他放棄。

「……。」一挑眉,恭月一臉疑惑地快速望了墨柳瑜一眼,手上還不忘繼續攻擊。

以恭月的個性要他直接放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。

「你的膝蓋再給他踹下去,是想拆了咱家的招牌嗎?」微慍著臉孔,皺著眉墨柳瑜又道了句。

再度望了眼場邊的墨柳瑜,恭月似乎有些分了心,見狀,遠處那詭異的人又再度比出了奇異的手勢。

不妙……這樣下去恭月會出事的……

那怪人的事不管怎麼樣都一定要和墨柳瑜說!

如此決定後,我起身走向他們,才剛站起身尚未跨出第一步,一股戰慄的殺氣穿過整個比武場襲向了我,難以動彈。

我一抬頭便望見藏身於斗篷中的那人,將蒼白的手伸出斗篷、指向了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