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可不行啊!
我趕緊加速邁開了步子,卻在下一秒感覺到腳尖不曉得給什麼東西絆到了,接著,我幾乎像平板的樣子向著地面趴下去……
慘了!
篤定自己這下子沒救了,我反射性地閉上了雙眸,等待跌落地面的痛感發生。
「喀噠、喀噠!」忽地,在極度靠近我的左後方響起了兩下用力踏地的奔跑聲。
我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……被追上了?但似乎不是這樣子……
「快跑!」陌生的嗓音在我耳畔響起,那是極為清澈透亮的嗓子。
面對這毫無預料的瞬間,我幾乎愣住。
下一秒,有人牽起了我的手,好溫暖。
霎時,我的腦海浮現了阿歲的模樣,然而,沒有太多的反應時間……
那人俐落地大步向前跑著,我被他牽著的手順勢向前一扯,從摔倒的姿態化為下一個步伐,而後硬是被他拖著往前跑……
不是很跟得上他的速度,不過現下的情況也由不得我猶豫了,我再度邁開腳步,硬著頭皮硬是跟上他的速度。
這種給人追著跑的感覺,還挺熟悉的,這才讓我想到,上次在天迴就是和阿歲一起給人追跑……
我跟著這人的步伐向前奔跑著,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,我們和身後的壯漢們居然開始拉開了距離,半晌,身後的那些人完全不見蹤影了。
我們跑過好幾條街後,拉著我的手的人,這才停了下來……
「呼……剛才真是好險呢!差一點就被追上了!」略微喘著氣,那人鬆開了手,對我微微一笑,說道。
淺灰藍色的透亮大眼眸,毫不避諱的直直凝視著我的眼眸,雖然是陌生人,但我卻不討厭他的視線。
清秀無比的臉蛋之中,透著橘粉色澤的唇瓣向上彎揚著,那是很直率的笑容。
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時半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,只能靜靜的看著他。
站立在我眼前的是一名陌生的少年,他的個子約略矮了我一些,腳下踩著黑底橘繩的圓角厚底木屐,那鞋底約莫有十公分左右。
……少年?其實我無法斷言他的年紀,他有一種很獨特的氣息,對我來說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,有點像是……
我試圖在過往的記憶中,找尋相同的痕跡。
這人有著一頭相當顯眼的橘褐色及臀長髮,以深棕色髮帶與銀色髮繩,在腦後繫成了細細的低馬尾,兩側的髮流長過下顎、收攏著臉頰,較短的髮流層次向外翻翹著。
那柔順而富有光澤的髮質在夕陽的餘暉下,照映出耀眼的暖橘色光芒。
上衣的內著是一件短版的V領黑色合身長袖,衣服的長度只到肚臍上方,露出了纖瘦的腰部。
在這種寒冷的溫度裡露出腰部,他不冷嗎?
看著他,我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取暖,光是看著這人就有種自己的腰也很冷的錯覺。
他穿了一件很獨特的長外袍,上臂以上是純白色的,上臂和中腰以下開始慢慢漸層轉變為橘色,袍子的正面幾乎是完全敞開的,僅在胸口以兩道橘色橫繩結鬆鬆的拉繫住。
外袍是半長的七分袖,袖襬開衩至近肘處,袖口的邊緣有著深藍十字紋如同滾邊般裝飾著,長度過臀的飄逸下襬邊緣也以同樣的十字紋緣飾著。
褲著則是一件造型特異的低腰長褲,褲頭以米棕色澤的雙色相間腰帶束繫而起,腰帶上纏繞了兩圈麻花繩,以蝴蝶結在腰側綁起。
長褲的上段是單純的白色,剪裁得略貼合纖瘦的大腿,中段膝蓋處是淺灰與深藍相間的格紋,膝蓋以下則轉變為深藍色。
從長褲一半的地方,正面完全開衩至褲管末端,其中以黑色的繩線交叉連起,越是靠近褲管底處,開衩的打開幅度就越大,露出了纖細的小腿與腳踝。
一襲色彩鮮明的穿著相當醒目,比起我的衣服八成更加地引人注目了幾分……好險附近沒什麼人……
不然這下子天黑了,兩個彩色的傢伙,落單於清冷的小路中,頗適合當作搶劫的對象,大概是屬於會搶到意外的收獲品的類型吧?
不,我這是在詛咒我自己,這樣不太好,非常不好。
緊閉眼睛、搖了搖頭,我試圖將亂七八糟的想法給甩掉,再次睜開眼眸時,我赫然發現了一樣東西。
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際,我看見一樣不應該出現的東西,現在正牢牢的繫在我的腰上,以非常沒有規律的方式打成了個死結──這不是稍早前典當掉的令牌嗎?
望著淺藍與橘色交錯的令牌,我是不會認錯的。
這是……怎麼回事!?靈異事件?
等等,令牌……所以剛才那些人可能是當舖的人?
「……完蛋了,這下子我才是壞人了!」頭疼的捂著臉,我喃喃自語著。
深呼吸了幾口氣,看著在腰帶上以很靈異的方式緊緊纏繞亂套的令牌,我的腦袋仍舊大當機了……。
在我進入寂靜的二度發愣之際,那少年再度開口了。
「小妖,乃依附於青陌令牌之中的妖物。」清脆朗澈的嗓子,有著如同銀冷月光的清靈感,淺灰藍色的圓潤眼眸,帶著笑意直視著我的眼眸。
聽著他所說的話,我這才恍然大悟。
原來如此,是令牌妖,怪不得我一直感覺有一種獨特的氣息。
此人,並非人類。
他搧了搧濃密的睫毛,淺灰藍色的眼眸,仍舊凝視著我。
「所以,你是青陌府的誰呢?」他問道。
那眼神之坦率,彷彿能一眼望見人心底,我的視線,如同磁石般的被他吸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