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曠的街道上,我的嗓音清楚地傳到了澄那邊。
在澄旁邊的那幾個人,都聽見了我的聲音,他們只是看了我一眼,又繼續手上的動作,似乎是沒把我當一回事。
不把我放在眼裡無妨,但是看著他們對待澄的方式,我一下子就火了。
我仔細一看發現這些人,並非昨日那些當鋪的人,面孔不同,恐怕是有所勾結……
「光天化日之下,你們居然連擄人這種事都幹得出來!」我微慍著臉色向他們喊道。
他們仍舊沒有理會我,其中幾個人將澄給跩了起來,一把扛在肩上就想把他帶走。
……我自然是不可能放他離開的。
我伸手進懷裡將碧藍色的玉珮揣入手心,水魄呼應著我的心,引喚著質流的聚集,我感受到一股質流在身周流轉著。
隨著凝水之術的發動,銀藍色的符文在我身旁流轉飛旋著。
短短幾秒間,我眼前、身旁……開始凝聚出一些模糊的影子。
如果可以,我並不想傷害任何人,正因為如此,我不曾凝聚過能夠傷害人的事物,就是對上伊蓮那回,也僅是防禦性質的分水結盾。
然而,這回我有種強烈的直覺,如果我這次沒能把他們給攔下,我很有可能就會這樣失去澄。
──我看見那些人之中,有不好對付的角色。
那是蒼藍色短髮的嬌小少年,他從一開始便沒參與把澄綁起的行為,一直站在那群人邊上五、六步的距離,冷眼地死盯著我。
他茶色的眼眸之中,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汙濁與黑暗,如同一潭死水,像是殺人者的眼神。
冰冷的面孔中,他眼下泛著深深的黑色,看上去格外的陰沉。
「果真是陰陽師……?」少年柔軟的淺色髮絲,隨著風的吹拂飄逸而起,他開口輕道,是略帶沙啞的年輕嗓音。
穿著一襲白與深靛色調的短袍與褲著,茶色的眼眸睥睨著我,個子不高的他,低垂著眼簾,而後右手一揚,他道:「你們幾個先走……這種三流的貨色,我兩秒就解決了。」
少年那毫無波瀾的茶色眼眸,倏地瞠大,在那一瞬間,凝望著那眼眸的我,感受到腦中有一股強烈的波動。
緊接著,他寬大的袖襬空甩了兩下,少年的手中結起我看不懂的手印,下一秒,他頭也不回的,原地一踏,像是子彈般朝著我飛奔而來!
那速度極快,我反射性就想抵消他的攻擊,鬆開了水魄,我一凝神,擺起雙手手指交叉的起手式,水之質流依著我的意志,急速的匯聚著……
身旁那些浮動著的模糊影子,在彈指間神速的凝現而成,那是有著銳利的稜角、無以名狀的以水壓縮而成的結晶碎片。
只見蒼藍髮色的少年又輕踏地面二下,幾乎用不到兩秒鐘就來到十多公尺的我的面前!
我的心念一動,霎時,結晶碎片閃耀著鋒利的光芒朝少年狂擊前去!
兩方接觸的瞬間,爆裂出一團黑色的煙霧,向著四面八方逸散,隨後,那煙霧展現出宛如黏液般的質地,將我擊出的所有碎片包覆其中,不出幾秒,只剩下一團全然的黑色。
見狀,我愣住了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,心裡明明知道此刻停下攻擊,可能會要了我的命,但腦海裡一片空白,完全無法對應。
這就是實戰經驗的差距,若此刻站在這裡的是恭月,他一定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。
一滴冷汗自我的額角滑落,我嚥下一口口沫,手心都布滿了冷汗。
少年的身影,從黑色的煙霧之後走出……
意志彷彿被限制住一般,我的視線緊緊的盯著那少年妖怪般的眼神,無法移開。
少年佇立在街道中央,抿著唇瓣,面無表情的看著我。
寬大的街道上,冷風開始變得刺骨,狂亂地在建築之間亂竄著,我的背脊一陣寒冷。
黑色的煙霧忽然繼續向外蔓延,我看見被它包覆其中的事物,已化為一片虛無。
黑霧與狂風交織著,有著沙暴般不容抵抗的凶狠姿態,如同黑暗的獠牙充斥著所有空間,在蒼藍髮色的少年舉起食指,落下地面的同時──
我的腦中猛烈地一震,感受到強烈的暈眩。
我幾乎要站不住腳,憑著意志力極度勉強的才沒讓自己倒下,眼前的畫面,在幾次眨眼之下轉為黑暗又恢復光明……
眼前,少年並非站在我的正前方,而是距離我五、六公尺遠的地方,一臉輕鬆的倚著牆壁看向我。
……是幻覺!?
「你還太嫩了。」少年環抱雙手,冷冷說道。
茶色的眼眸看著我身後的地方,抬了抬下顎做出示意的動作。
我愣了一下,有人在背後!?
「多管閒事!」不曾聽過的陌生嗓音出現在我背後。
「……嗚!」
下一秒,我遭人從後頸重擊……我忍不住驚訝的睜大了眼眸、試圖掙扎些什麼,最終還是眼前一黑、失去了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