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3月28日 星期五

《臨水抄》卷四 〈第九章〉當紅燈籠高掛天際(一)


 沒想到琥藥會一口氣跑這麼多店,甚至還再度光顧了之前和恭月他們在天迴吃飯的那家店,以及天蓮閣的分店等等……

回到旅店門口時,我們兩個的手上全抱滿了美味的食物,這份量大約足夠十多個人食用了。

陣陣食物的香味飄散著,剛才琥藥擔心食物會冷掉,從我們走出第一家店起,之後的行程步伐都加快了不少。

大晴天正中午的陽光很是燦爛,這一趟走下來,整個人都暖和了,天迴寒涼的天氣此刻倒是很舒服。

拿著食物,我們緩緩地走上樓。

「嗯,嵐請先幫我提一下這個……」

「好…咦……」將懷中的袋子稍微移動,我伸出了左手,接過提袋的瞬間手微微一沉,我趕緊加重力道。

沒想到琥藥抱了這麼多飯盒,還自己提了最重的一袋啊……

將其中一個提袋遞給我,琥藥好不容易騰出了一隻手,手上依舊抱著許多食物,小心地用下顎壓著、穩住懷中高高層疊著的飯盒,側著身打開了房門的鎖……

「那些傢伙要吃的,讓你提著太不好意思了。」推開房門,琥藥俏皮地輕輕一笑,將食物提了回去,率先踏入了房門。

聞言,我不禁笑了笑,琥藥的心思實在太細膩了,換作是我實在不會想那麼多。

「你們去買了午餐啊!」

「金月、銀日……」

先是異口同聲說話的,金月與銀日的嗓音。而後是琥藥略帶怒氣的話語。

關上門後,我轉身望見了有些僵持的場面……

恭月、澄、金月和銀日剛才應該是在玩某種紙牌遊戲,總之…似乎是不小心打翻了甜點盒的樣子,不少糕點滾在地上。

「主子!」望見我,澄開心的笑著說道。

見狀,我也向他笑了笑。

「我去叫人來收拾,你們兩個給我檢點一些……」琥藥將午餐放在桌上,轉過身、紅眸一眨,再度踏出了門外。

「好險,我還以為琥藥生氣了呢……」望著闔上的門,確認琥藥離開後,金月眨了眨淺綠色的雙眸,說著,而後鬆了口氣。

「紙牌就先告一段落,有機會再玩吧!先去找少爺回來吃午餐!」銀日快速地將牌收好,按住金月的肩膀、一使力就跳出了四個人擠著的雙人座位。

沒想到……都這麼久了,他們居然還真能一起擠著,而且還打起了牌啊……

「咦?那結果究竟是?」似乎對於牌局的結果有些在意,澄疑惑地問道。

「嗯……大概是……」金月瞇起了眸子,抿唇而笑。

「走了、走了,快點把少爺找回來吃午餐!」

「咦?銀日…你,實在是……」

銀日鬆開隨性綁著的髮帶,將銀色的髮絲撥了撥,恢復成我出門前見到的、披散在肩膀的模樣,而後伸手拉起金月的手、將他從坐位中扯了起來,兩人快步離開了房間。

「他們怎麼了嗎?」納悶地望著再度闔起的門,我開口問道。

「阿嵐,沒什麼,只是銀日他快輸的時候,你們剛好回來了。」一偏頭,恭月輕輕的笑了笑。

「欸?原來剛才是這樣子啊!」眨了眨灰藍色的雙眸,澄一臉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的表情。

「嗯……那我們等他們回來再開始吃午餐吧!」說著,我將手上的食物放在琥藥擺放的飯盒邊上。

看情況,剛才他們似乎玩得挺愉快的,金月和銀日說要去找阿天,琥藥也還沒回來……大概得先等上一會兒了。

……等等,這代表這房間……現在除了我與澄之外……就剩下恭月了!

終於等到機會可以趁他們不在時和恭月談話了!

 


 

我趕緊要澄去門外顧著,然後坐到了恭月旁邊……

然後呢?我該怎麼做?該從何提起……啊啊,腦袋一片空白。

「……來。」似乎認定我是要來吃點心的,恭月幫我拿了個杯子、裝滿了茶。

「我……啊,謝謝……不…恭月,你記得這個嗎?」道了聲謝、我從他手中接過茶杯,而後趕緊搖了搖頭……

將茶杯放下,我從腰帶中拿出了令牌,那淺藍的底漆上橙色的紋路依舊。

「那是……令牌嗎?」望著我手上的令牌,恭月疑惑地偏了偏頭,開口問道。

「嗯……是令牌,你對這個有印象嗎?」拿著他親手交給我的令牌,我的內心百感交集,伸出手、我將上頭寫著青陌大名的令牌遞了過去。

「……青…陌?」接過令牌,戴有淺棕色露指手套的纖細指尖輕輕滑過上頭的文字,恭月輕聲地說道:「我身上,原本也有像那樣的木牌,只是顏色不一樣……」

「阿嵐的和我的一樣呢,上頭都是寫著青陌。」瞇起眸子,恭月將令牌翻了面,仔細地看了看。

「你的令牌呢?」他身上果然有帶令牌,恭月身上穿著的袍服,與三天前分開的那個早上完全不同,估計是阿天幫他訂的。

一整個很有阿天、伊蓮、琥藥身上衣服設計的一體感。

一襲右開襟的無袖深翠色立領外袍,相當合身,整體長度過膝,下襬兩側開衩至腰際,整件皆有著俐落的黑色滾邊。

類似燕尾造型的外袍長襬下半部,有著深綠色與墨綠色相間的格紋,以及醒目而優雅的淺紫桔梗花紋。

外袍的正面為雙排金釦,圓形的金釦表面有著細膩的立體菊紋。

腰部以紅褐與深褐的雙層腰帶纏繞,平整地緊緊繫起。

無袖的深翠色外袍露出白底細灰直紋的長袖裏長袍,袖子上臂處貼合手部曲線,袖口略微放寬、有著灰色滾邊,兩袖中段皆套著類似硬皮革製的純黑袖套。

袖套範圍為上臂二分之一處至下臂二分之一處,袖套上臂部分收緊、相當貼合手臂,手肘以下內側開衩,兩手手肘處以橘色的皮革繩纏繞數圈,以蝴蝶結綁起。

白色的褲著之上,赤褐色的反折靴長度過膝,是正面綁帶的款式,綁繩與略高的鞋跟皆為黑色。

平時總是高高紮起的墨綠色長髮,此時在靠近右肩的地方,以金紅交錯的麻花髮繩綁成了低馬尾,如往常般在光線下盪漾著細細地翠芒。

沒有見過恭月這樣的穿著,雖然有些陌生,但卻是十分適合恭月的打扮,尤其搭上失憶了的他,那分柔和的氣質。

望著掌心中的令牌,恭月那漂亮的翠眸之中,眼神有些悠遠,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,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些什麼。

我猜他對青陌還是很有感覺,但恐怕太過模糊,一時之間無法構成些什麼……

「斷成兩截了,先放在阿天那裡收著,他說他試試看能不能修好。」一臉沉重地將令牌還給了我,說著,恭月拿起了一片糕點。

「斷了?」我訝異地問道,令牌這種東西會斷掉嗎?外力使然?怎麼會……

三兩下便吞下了糕點,恭月喝了口茶,點了點頭。

等等,交給阿天了?這個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……

阿天他不可能不知道青陌府是什麼,並未做出任何反應的目的是?收留恭月的原因又是?他的行事動機太過不明了。

說到底……阿天到底是什麼來歷?對於他,我連名字都不曉得……

我靜默了一下子,嘆了口氣,時間有限,他們隨時都可能回來,現在無暇思考這麼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