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4月16日 星期三

《臨水抄》卷四 〈第十章〉鬼樓夜曲(二)


 「怎麼辦?阿嵐,要回頭解決他們嗎?」側頭看了眼情況,恭月皺了皺眉,開口問道。

「不行……被…圍住來不及脫身……就慘了……」維持著步伐,我的氣已經有些喘不過來了……我趕緊搖了搖頭,看這情況只要被困住一段時間,道路就差不多被吞掉了……

如果這樣子……到時候,還是會出局……不只得不到瀧華,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。

「這樣是不行的喔,嵐,你要爭氣點才行。」

「阿天?」

沒有溫度的藍紫色火焰飄過了我的頰畔……

尾段綁著紅色髮帶的黑髮長揚而起,那俊美的容顏上揚起宛如獵殺者般的微笑,與狹長雙眸相同色澤的火焰有如鬼火般地團團冒出。

米金色牡丹紋外袍染上了幾許迷離的火焰之色,一瞬間越過我們往後而去的,是被藍紫之炎所環繞的阿天……

「先往前跟上伊蓮,我一下子就好。」

持著出鞘的紫焰之刃,疾奔的步伐中,阿天沒有回頭地喊了聲。

「好。」恭月點了點頭,立刻扯起發愣的我,再度邁開步伐……

「可是……」

我回過頭,只見阿天幾秒之內便被鬼式團團圍住。

扯著我,恭月快速地往前奔走著,我再度回過頭看向阿天……

「這是……?」我倒吸了一口氣……

後方大量的鬼式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在阿天的刀刃之下,宛如重影的舞蹈一般,阿天的攻擊毫無一絲多餘的動作,刀刀都朝頭部與胸腰等要害砍去……

紫芒閃爍如星舞一般,沒有任何鬼式的鐵刃可以傷害到阿天分毫。

「光是這樣,還不夠看呢……」

背對著我們,阿天的話語傳了過來,身邊飄散著相同色澤藍紫花瓣般的火花,墨色的髮絲飛揚著,那是宛如鬼神一般的凜冽之姿。

「主子快啊!」澄催促著我……

我轉回了視線,全速往前奔跑,阿天的實力很強,絕不比我所見過的任何一人弱,也是……他是恭月認識的人,恐怕也不是什麼身分太單純的人物。

 

正前方,紅燈籠的光芒照映著的大道上,出現了許多冰柱,水晶般地折射著紅光,在地面映照出虛幻而美麗的影子。

是伊蓮。

我們終於跟上了……

海藍色的火焰圍繞著玉鐲燃燒著,伊蓮冷俊的面龐上,那一棕一綠的異色雙眸中神色淡漠,轉瞬間冰柱從地面中穿出層層刺出,刺出、刺出、刺出……

有多少的鬼,伊蓮便發動多少次攻擊,剛從路旁銅門出現的一整列鬼式,就這樣被滅去了,留下的僅是散發著寒氣的冰晶之山。

「伊蓮。」鬆開了手,恭月喊了他一聲,表示我們跟上了。

依舊神色淡然,黑色的微捲髮絲輕輕飄動著,伊蓮異色的雙眸向我們望了過來,輕輕一眨。

真可怕……我實在不是這種人的對手……

「別愣著,快走吧!」

這嗓音是……阿天!?好快……我們才剛到,他便從後方追上了我們!?

阿天藍紫色的雙眸眨了眨,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,再度跑到了最前頭。

──喀、喀、喀嘎喀喀啦……

這次是左後方!?不對……不是門!?

隨著不同於先前的奇異聲響,道路在我們的面前分裂、四周的建築重組著,接著黑暗吞噬了我們稍早前走過的道路……

難道這就是阿天說的被道路吞掉?

「小心!」恭月伸手將我拉開,眨眼間,我們與阿天之間的道路猛地裂了開來……

「主子!」裂縫擴張著,幾秒間,另一側澄的四周便遍布了虛無!

裂縫擴大著,澄向後了一步、兩步,卻也因此離我們越來越遠……不妙啊……

「澄,快跳啊!」皺著眉,我趕緊伸長了手……

「快過來這邊!」站在我的身側,恭月也伸出了手……

澄灰藍色的雙眸望著我們、後退了兩步,而後奮力地往前一跑、使盡全力地跳了過來!

在澄的木屐跳離的瞬間,那殘存的地面轉瞬間化為了虛無的一部分。

我和恭月分別拉住了澄的左手與右臂,成功地將澄拉了過來,三個人卻差點跌成一團,站穩了腳步,我望著後面一片墨黑的道路,那虛無仍舊膨脹著,不斷地向外擴張……

「主子…小妖差點就慘了!」面色有些發白地,澄也跟著向後看了幾眼……

「怎麼辦…和阿天他們分散了……」

我轉過頭,只見恭月眨了眨翠色的雙眸,有些煩惱的模樣。

我望了望前後左右。

不妙,建築與道路重組過後,我們似乎被隔在了兩邊。

「……你們三個!……終點見囉!」

隔著一排無法跨越的虛無建築,阿天朝這邊喊了聲,下一瞬,紫炎之刃的光芒閃過天邊,即使隔著一條街也能見到。

挾帶著風嘯聲的劈砍聲中,我聽見了刀刃與風勁再度撕裂一處建築的巨大聲響……估計那邊又遇到數量不少的鬼了……

「沿著有紅燈籠的道路走。」伊蓮不冷不熱的嗓音傳了過來。

──喀啦、喀喀啷、喀啷喀啷、喀……

我們的正後方響起了鎖鏈在地面上快速刮磨的聲響……距離頗近…是鬼式!?

「主子我們快走!」

「阿嵐,快點!」

天空中的紅色燈籠再度點亮了一條街。

我點了點頭,加快步伐跟了上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