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7月12日 星期六

《臨水抄》卷四 〈第十三章〉舞者武者,穆裏商團(一)



我將水魄贈予了莫崖,衷心的祝福他能夠好好的活下去。

吹著冷風,我拉了拉肩膀上浮鳳的褐色大衣,一手拿著應該是莫崖幫我們拿回來的衣服,加快速度地走回了恭月和澄身邊。

「啊,是我們的衣服!」與我同樣披了一件外衣,恭月看見我手上的衣服,驚喜的說道。

「主子!我已經有和主子的朋友,說了事情的經過喔!」灰藍色的水亮眼眸得意地眨了兩下,抿著薄唇,澄湊到了我的邊上。

聽澄這麼說,我轉頭望向恭月,他對我點了點頭,散開的深翠色髮絲隨風輕輕地飄起了幾縷。

浮鳳的大衣稍微被風吹了開來,本來就已經溼溼冷冷的奇異衣服,這麼一吹之後變得更冷了,我伸手按住了鼻子,總覺得有點想打噴嚏……


「嗯……?」恭月稍稍拉緊了身上的大衣,偏了偏頭望向我身後,墨綠色的眼眸似乎注意到了什麼,而後開口向我問道:「是在叫我們過去嗎?」

我轉身看向背後,只見浮鳳站在不遠處,向我們招了招手。

「應該是要出發了吧?我們也過去吧!」我對浮鳳點了點頭,和恭月、澄一起走了過去。



浮鳳的身邊已經聚集了許多商團的人,所有人都向著同樣的方向走去……

「我們的車隊就在附近。」紅茶色的眼眸望了我們一眼,浮鳳這麼說道,而後率先邁步領著我們往前走去。

我在邊上沒有看見白尋的身影,看樣子可能已經先過去了。

行走了約莫數分鐘後,浮鳳一直走在較前方的身影停了下來,我走到了他身邊,才發現這裡是一個山坡,而我們正站在山勢較高的一方……

穆裏商團的車隊就停在山坡下。

由高大馬匹拉著的二十多個巨大車廂構成,從我們這端看過去有點距離,龐大而長列的車隊看上去氣勢相當地驚人。

我幾乎不曾看過這樣的隊伍,睜大了眼,有些被震懾的在原地愣了幾秒。

「來吧。」望著我的表情,浮鳳的唇角抿著一抹淺笑,輕挑指尖,向我們勾了勾手,朝著山坡下的車隊走了過去。

我懷抱著些許的期待跟了上去,感覺上接下來的旅途,或許會很有趣也說不定,至少不必再擔心迷路或挨餓之類的了。

抵達了商團車隊的邊緣,我在中段的車廂旁看見了白尋的身影,浮鳳將我們留在一邊,上前不曉得在和她說些什麼。

由於我們三人都對車隊很有興趣,就趁著浮鳳和白尋說話的空檔,走到有些靠近的車隊地方繞了繞幾下。

車隊的前段是超大型的馬車車隊,中段和後頭是許多大型的木箱構成的連結車廂,是有點類似貨櫃的外型。

中段的車廂前後都有門可以進出,車廂與車廂間則是以粗大牢固的勾鎖相互扣住,若中段車廂內的人要進出,就必須踩在勾鎖上經過。

倘若是在行駛間,感覺很挑戰個人的勇氣與平衡感……

後頭的車廂似乎就沒有門了,我想應該是放置貨物的,上頭以深色的大布蓋上,再以繩索牢固的綁起,繩索有深紅與白色兩種,不曉得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。

拉著商團車隊的馬,並非一般的馬匹,應該是特殊的品種,體格相當的威武,就連高度也比一般的馬高上一大截。

這些深色的馬匹背上有著深紅色的長毛,看上去像是一匹匹的戰馬,體格很好,身上穿戴著顏色豔麗的馬鞍與馬服。

光是眼前這些大量的馬匹,就不曉得值多少了,真令人好奇,究竟來往西域的貨物到底會是什麼呢?

我站在邊上頗有距離的地方,都能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,給這樣的馬一踏九成九是死定了,想到這裡我往後退了幾步。

一般的馬匹我要爬上去就已經有點難度了,這種馬要我上去的話,可能真的要給我架梯子了呢。

皺著眉,我思考著……上一回騎馬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

「哦……真是稀客呀。」

身後傳來淡淡的腳步聲,停止了思緒,我回身看向來人。

「歡迎來到穆裏商團。」感受到我的視線,一雙淡紫色的眼眸回望了我,那淺淡的眼眸中有著深色的瞳孔,他冷笑了兩聲。

略白的膚色中,他的下半臉被黑色的面罩遮去,詭美的眼瞳中是難以看透的神色,眼眸之上是略短而纖細的眉毛,一頭如黑夜般漆黑的短髮,隨性而凌亂的向外翻翹著。

這人非常高,可能足足高了我一個頭,扣掉他黑色過膝長靴的鞋跟高度也還是很高,說不定和花無院佐介有得比。

他穿著一件很樸素的深棕色及腰斗篷,露出一截黑色衣著的腰部以及灰色的窄管褲。

「這是我們的製圖師,叫做獅。」白尋用大拇指比了比高挑的那人,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們邊上,原本還在看馬的恭月和澄都湊了過來。

「不是屍體的屍,是獅子的獅喔。」獅輕笑了一聲,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:「你們要換衣服吧?這邊……」推著我的背,他將我帶向了邊上的一個車廂門旁。

「嗯……呃,你怎麼……」知道的?話說回來…剛才那是冷笑話嗎?

我點了點頭,被他給推著走,隨後突然覺得哪裡怪怪的,才問了一半他就自己說了下去。

「我觀察你們很久了,從浮鳳開始跳舞的時候。」

他淺色的眼眸忽然近距離地凝望了我兩秒,正當我有些被他嚇一跳時,啪喀一聲響起,眼角餘光中,門向外開起了一道隙縫……

「安心換吧,我對偷窺男人沒興趣,裡頭左手邊有乾巾,自便。」移開了視線,獅又拍了拍我的肩膀,拉開門、把我推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