──突然有點鬱卒。
沒再說話,我繼續跟著恭月的腳步,踩著凹凸不平的樹枝前行著其實還挺累人的。
很想叫恭月背我走。
不過這話要是說出口,大概連話都還沒說完我就會被揍了吧?
從一開始的地方走到這裡也有些距離了,雖說現在我的感覺很遲鈍,但走久了腳也是會痠的,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地板,是凹凹凸凸的樹枝啊……
難不成我是來這個世界健行的嗎?
不過我現在是個死人,走這麼多也沒辦法健身吧?真是虧大了……平常都沒做這麼多運動,難得走了這麼遠卻是完全沒有效用……
嘆了口氣,我仍舊跟在恭月身後走,他的腳都不會酸嗎……?
想到這裡我瞥了一眼他的背影,看著看著,我開始覺得哪裡不太對勁……
手……黏黏的……?搓了搓手心,真的有東西!
什麼東西啊!?連忙低頭一看,像是粉紅螢光劑一樣的黏液在手心裡一片黏呼呼的。
看到這鮮明的顏色我想起了什麼……是那小傢伙的!那個粉紅色的怪東西!
腦袋當機了好一會兒……
真是令人難以置信,那東西不知道已經跟我擊掌完多久了,我居然到現在才發現他留了一整片黏呼呼的粉紅色黏液在我手心裡!
我現在應該不會遲鈍到被人砍一刀都不曉得吧……!?
回過神來,恭月的背影有些遠去,我想我要是再繼續恍神下去就得自己一個人在山上健行到天黑了。
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後我又繼續思考起粉紅黏液的事……
唔,這東西黏黏的不太想抹在衣服上呢。
四處張望了下,我看著手心裡的黏液又抬頭看了看隨處都有的枯木,然後我伸出手把黏液抹在樹幹上……
這樣應該不會遭天譴吧?我只是讓這東西回歸大自然而已,不然留在我這不人不鬼的傢伙手上也沒什麼意義。
「呵。」一個單音,飄忽的笑聲,毫無預警的出現在我耳邊。
「誰……」笑聲傳來的距離太過於靠近,幾乎就是貼在我耳朵上,猛地回過頭,背後卻一個人也沒有,一個未完的誰字硬是吞回了肚裡去。
「不會吧!?」看著空無一人的後方,我睜大了眸子輕聲自語著。
應該不是我自己神經過敏吧……那詭異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繚繞不散。
皺著眉,我繼續凝視著後方數秒鐘,確認沒東西之後才真的鬆了一口氣。
唔,難不成見鬼了?大白天的怎麼會……不,想起了稍早前的事情,大白天的遇上這種事似乎也不稀奇了。
看了看恭月的背影,我應該跟他說嗎?
呃……跟他說我用樹幹把黏液刮掉然後就被鬼笑了?
啊啊,還是不要跟他說好了,不然等一下又被笑了……唉。
「那個,映川嵐……不要太難過了。」恭月突然說起了話,還很少見的說了我的名字。
什麼太難過……?腦筋一下子沒轉過來,愣了愣我才想通。
是他剛才問了莫名其妙的問題嗎?嘛,被說到孬性格的時候真的有鬱卒到……
「我剛才只是想……試探你而已。」似乎是猶豫了下,恭月有些扭捏的才說完了話,依舊沒有回頭。
他大概不曉得我根本沒難過幾秒鐘,剛才還好端端的在樹旁抹掉黏液再加上被鬼笑。
「試探……這也是你師父的意思嗎?」又是那背地裡計算一切的傢伙?如果有機會踩那傢伙的腳應該會滿爽的……
聽著恭月的發話,我望了幾眼手上好像還沒抹乾淨的掌心,不是很在意的向他回問著,眼睛一瞥恭月又往前走了些,我也邁了幾個腳步跟上,然後到下顆枯樹繼續把手上的黏液抹乾淨。
「……和師父沒關係。」
我一句隨意的問句,恭月卻沉默了一陣子才再開口。
「單純是我自己想知道……究竟師父交代我照顧的人如何?是這樣才會想試探你的。」
「所以你到底想試探我什麼?你有話就直說了吧。」猛地有種自心底冒出來的無奈感,我又嘆了口氣。
手上的黏液似乎已經被抹掉七七八八了,審視了幾眼,接下來我開始認真的聽起恭月說話。
「生命。」他淡淡的傾吐出這二字,而後又道:「想知道你對於生命的重視程度。」恭月放慢了腳步,纖瘦的身子漸漸與我平行。
咦……?生命嗎?有點訝異,卻又隱約覺得是意料中的回答。
「為什麼想知道我對於生命的重視程度?」感覺上挺有趣的,勾了勾嘴角我這麼問。
我稍稍轉過頭,恭月的側顏映入眸中。
他的眼簾半闔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纖長的睫毛圈圍出漂亮的眼形。
「嘛……只是想知道映川嵐到底是不是一個值得師父交代我照顧的人,僅此而已。」
那嗓音,似流動的泉水一般,清冽得很澄淨,也恍如他的樣貌,白淨而純粹、清秀漂亮得很。
「那,為什麼要由生命這個點來試探呢?」腦海中閃過幾絲猜測,我沒有去捕捉,這一刻想靜靜的聽他說出答案,不想自己胡亂猜測,因為那樣沒有意義。
「如果今天映川嵐是一個明明知道收下了別人的心臟,對方會死亡這樣也無動於衷的人渣,那我想我也沒有繼續執行師父交代我的事情的義務了。」一口氣說完了有些長的話語,恭月轉過頭望著我,淺淺的笑了。
聽完了恭月的答覆,我也不自覺的揚起嘴角。
妙極了,青陌恭月這人……。
雖然實際上相處的時間不長,不過,總覺得開始有點變成朋友了。
「所以結果呢?我不是人渣吧?」莞爾一笑,我淡淡的問道。
「你嗎?……是個有點蠢的非人渣。」一臉若無其事地,恭月說出他覺得我有點蠢的事實。
……結果我的形象還是沒有挽回。
看我好像有點打擊到,恭月眨了眨眸子道:「對了,那個印章……你就好好收著吧,既然山氏決定將臟器分你,自然有他的用處。」
「用處……我能吃肝補肝嗎?」臟器……聽恭月這樣說,看來真的不是心臟那麼重要的器官了,如果真的是的話他一定會直接說心臟的。
拿出了塞在腰帶裡的印章,我又仔細的看了起來,上頭刻著我不懂的文字,整個印章鮮紅得像是浸泡過上千年的鮮血。
剛拿到手時原本是朱紅的色澤,現在卻像是血液乾凅一樣呈現濃重的褐紅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