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

《臨水抄》卷三 〈第九章〉另一邊,天牢中的人們(三)


 「對面的金毛小子,做人坦蕩蕩的不是很好嗎?何必這樣耍陰招呢?」聲音自對面的牢房中傳出,聽這聲音是有著銀眸的敕……

「就是說嘛,喜歡人家就去找她直說啊,做啥在這裡吃醋呢?」

不等安德雷反應過來,抓了抓狼耳,祁接在夥伴後開口道:「長這麼大了還這麼彆扭!真是沒出息!哪像我兒子他呀……」一旦提到兒子,他講起話來似乎就會沒完沒了的樣子。

「你兒子哪有什麼!我兒子才……」就連敕似乎也和祁一個樣。

「你兒子!?」祁擺了擺手又道:「看你兒子那副樣子,我看你這輩子都別想抱孫子了你!」

「你才是吧!?」這兩位的眼中似乎只剩下對方了。

完全被無視的安德雷,望著眼前的兩位有些錯愕,第一次,他第一次這樣被人看扁了……

沉默了一會兒,安德雷好不容易才忍住怒氣道:「我說,名震天下的西山牛魔王和前任孤狼神大人,不應該在天牢裡爭吵這些事吧?」皺著眉,他忽然發現自己說的話似乎不是重點。

「欸!祁,他把你的稱呼放在後面,還強調你是前任的耶,哈!你老了、老了。」敕完全沒抓到對方話中的重點。

「嘖!是前任又怎麼樣,你這死金毛小子犯不著強調吧!?都稱我為大人了還這麼沒禮貌,真是沒教養!」仍是瞇著細長漂亮的金眼,祁皺起了眉頭。

「哼,擾了我的興致,罷了……」眼神一轉,安德雷眨了眨湛藍如海的狹長眸子,回身鎖上了橉咎的牢門,而後他踩著無聲的腳步離去。

「哎,我說敕啊,現在的孩子都這樣子嗎?」依舊緊緊皺著眉,祁瞇著一雙金眸望向安德雷方才離去的方向。

「天曉得。」敕聳了聳肩,半晌又笑道:「還好咱們兒子還乖的勒,你說是吧?」

「是啊。」贊同地點了點頭,祁將視線轉向對面的橉咎,他道:「小子,你叫什麼名字?」

「喔,這我也挺好奇的。」調整了下坐姿,敕不知道在期待些什麼的望著橉咎。

似乎挺訝異這兩人會想知道他的名字,要知道這兩位的職位在冥界擁有非常高的地位,橉咎愣了下才道:「名字是嗎?……呵,橉咎吧。」

「橉咎?嗯……沒聽過。」偏了偏頭,那長長的黑髮劃過了肩頭,敕想了一下這麼道。

「我想也是。」微微一笑,橉咎不是很在意地回了一句。

「噢,對了,敕,你把魚飼料弄去哪兒了?」瞇著眼,祁張望了下四周,稍嫌漆黑的天牢中根本看不清楚東西。

「怎麼?全撥去角落了啊,問這做啥?你想吃是唄?」睜大了一雙銀眸,敕一臉認真地看著祁。

「誰想吃啊!我只是怕你沒藏好,等下被發現罷了!……倒是你,柳條被你收到肚裡去啦!?」四處都看不見那植物的身影,祁訝異的問道。

「鬼才想吃柳條呢!」敕一臉奇怪地望向同伴。

這兩位到底是怎麼被抓進來天牢的……?

一位是人界與冥界交界處之西山的鎮守者──牛魔王……一位是剛卸任的異界通道守護者──前任孤狼神,想到這裡橉咎不禁懷疑地看了眼兩人,嘆了口氣他心想:「罷了,不要多管閒事比較好。」

這一晚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胡鬧著,想來整個天牢中也只有他們兩個有這個能耐了吧……

 


 

「咱們會被關進來,還不都是因為你說要去山上抓什麼變種山雞給你兒子燉湯吃!?」祁瞇著好看的金眸,皺眉道。

被關進天牢裡…究竟多久了?五天、十天?無從判斷天色,在斷斷續續的休息中,唯有另一間牢房的兩人一直精神良好地聊著各式各樣的話題……

說是聊…不如說是鬥嘴,今天的話題似乎又繞回了最初被關進這邊的緣由,不知何時橉咎這幾日來已經習慣聽著這樣的聲音了……

橉咎一大清早還沒睜開眸子,便聽見對面的兩位又在爭吵,嘆了一口氣,他心道:「要不是安德雷那傢伙喊出這兩位的身分,估計我想破頭也猜不出是哪位吧……」

睜開灰眸凝視著眼前有著十分孩子氣一面的兩人,他的眼神相當無奈。

「那東西怎能稱做山雞!?變種也不是那樣變的唄!?你送我我還不要勒!」同樣皺著眉頭,敕一副想為自己極力澄清的樣子。

「……好像也是,咱們也沒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。」搔了搔臉,祁也就沒再發話了。

四周頓時安靜了一會兒,半晌,祁抖了抖狼耳神情專注了起來,似乎是門口有什麼動靜……

「沙沙……沙……」不大不小的聲音自門口處傳來,緩緩地,那聲音在逐漸靠近,一點一滴的,駭人的景象在眾人的眼前出現……

猩紅色的血液順著安德雷的腳步一路在天牢裡畫下了痕跡,他手上裝備著的巨大骨爪深深地刺入黑髮少年的右肩,他就這樣一手刺著少年的肩膀將對方拖在地上前進。

刺眼的血紅色液體不斷自少年肩部湧出,血淋淋的液體在他衣袍上染開,如墨絹般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他背上,猙獰的傷口在青絲的遮掩下顯得模糊萬分。

安德雷左右張望著牢房,半晌,他單手捂著臉,揚了揚唇自言自語道:「呵,該放哪間才好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