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麒麟的腳步停下了,在我們前方十公尺左右的地方。
那發抖的模樣是何等的恐懼造成的,點點黑色血淚落在了地面上……
出現在一旁的,是一男一女的兩道身影,分別穿著紫灰色的長袍與深紫色的長裙。
「只要是魅迦想要的,我都會去幫你取來,看……」
「白狼,本宮好開心喔,謝謝你。」
無視著一切地交談著,一頭及肩波浪捲的淺紫髮絲隨著狂風飄動著,女子豔麗的面容上,展露著邪魅的微笑。
那是個看不出年齡的女人,華美妖異的深紫長裙貼合著姣好的身形,長裙之上,垂綴著無數細小黑金色飾品,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如風鈴般的細微碰撞聲。
聽見了回應,那被稱作白狼的男子,笑了笑,純白的髮絲在肩膀上翻翹著,隨風晃動,那陰冷俊美外貌上,沒有被髮絲所遮蓋的金銅色右眼冷冷地向這邊望了過來。
他的額頭上長著一對深色的長角,令我想到了在冉的記憶中見過的……是鬼族!他身旁的女子的頭上沒有角,但怎麼看都充滿了一種絕非人類的詭譎氣息……
……等等,剛剛那笑聲!?與記憶裡的某一處重合了。
那個鬼族就是讓我們來到天迴的那個人……!?
看來,這下子事情似乎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,戒備著,我伸手進懷中,卻摸了個空……水魄已經送給莫崖了……
我轉頭望向恭月,只見他神色嚴肅地將手握上墨黑的刀柄,隨時準備攻擊的模樣……
「阿嵐,小心……他們…很不簡單。」蹙著眉,恭月悄聲地說道,即使在對我說話,那深翠色的雙眸仍直視著前方的兩人。
「嗯,那個男的,應該就是將我們傳送離開青陌的人。」我應了聲,即使恭月尚未恢復記憶,我依然將發現告訴了他。
「不意外……他們可能有針對我們的理由……」判斷著局勢,恭月的神色越趨緊張。
……對方果然很棘手。
看這情況,要逃跑也頗難,剛才便見識過了,那血麒麟的速度……
如果剛才他們不阻止血麒麟,我們三個肯定非死即傷。
「本宮真是丟臉了,沒什麼好東西能招待你,這點玩具你還滿意嗎?」深紫與赤紅,襯著紫色如羽的睫毛,那異色的雙眸鎖定了我。
「這孩子,很努力喔,殺了不少人才有現在這副美麗的模樣……喜歡嗎?」
透著薄紫色的皮膚,異常蒼白,展露出非人的氣息,淺紫的髮絲在頰畔飄動著,那女人側頭望著僵直不動的血麒麟。
「很討厭吧?對吧?你總是要求那麼高……」
泛著紫色的唇瓣抿了抿,她再度將視線轉向了我。
面對眼前的一切,我完全無法反應,她在和我說話?招待?玩具?殺人?……這血麒麟是她下的手!
所以他針對的……是我?為什麼?
……確實,那時候…恭月極可能是想將我拉開,才會被我牽連的。
可是,為什麼會針對我?……倏地,我想起了橉咎,那時候…也是這樣的情況。
「藺天……。」向著我,她這麼喊道。
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聽到這麼名字,然而,我不明白……這代表了什麼?
「哈哈,白狼,你說,本宮有多久沒有說出這個名字了吶?你看,本宮現在正對著他…呼喊他的名諱吶……多久了……這是該有多久了?哈哈哈哈……」
無法停止的笑著,淺紫色的髮絲瘋狂地抽長著,轉眼間髮絲已觸碰到了地面,泛紫的白色雙手上,深紫黑的指甲同時銳利地增長的,那笑聲中挾帶著殺氣令人感到一陣寒冷。
笑聲止歇。
她的氣息轉變了,那不祥死亡的氣息充斥著四周。
「……想著要殺你千百次,多久了?」
自問著,她半掩著面龐,赤紅的眸子瞠大著,緩緩勾起的嘴角微微抖動著。
白狼僅是站在一旁默默地關注著她。
「看你那表情,不喜歡本宮的招待嗎?……白狼!」望著我們,淺紫色的浪捲長髮在身邊飄動著,她開口喊道。
「好。」勾起了溫柔的微笑,白狼發動了攻擊。
連哀號都來不及發出,血麒麟霎時化作了漫天的血沫,被狂捲之風攜上天際,血雨般地灑落他方……
這……根本沒有勝算可言……只見恭月的面色也沉了下去。
赤紅與深紫的眸子中,那女人的殺意有如被剛才的血腥挑起一般,狂湧而來……
「澄,回到令牌裡面。」
這次,我不希望將澄再扯入這樣的事件之中,與鬼樓夜曲不同,這次實在凶多吉少……
「主子……」澄弱弱地喊著我。
「快點!」皺著眉,我開口喊道。
「是。」是澄的嗓音,而後他存在的感覺逐漸地消失了……
──周遭的質流被拉扯著,對方要出手了。
「嵐,注意!」抽出了長刀,恭月向我喊道。
不用說我也知道……擺出了起手式,下一瞬,銀藍色的水符文一一凝現。
對方出手了!
紫紅二色的雙眸一睜,那女子露出了微笑,半空中,黑色的漩渦乍然出現,一道一道的黑風之刃朝著我們襲來過來!
刺耳的風切聲中,我看見了黑刃周圍懸浮著些微灰暗的粒子……
「分水結盾!」水之流瞬間匯聚,形成了盾面護在我們身周,抵擋了第一波攻擊……
跟著恭月持著刀刃向前的腳步,我朝著敵人奔了過去。
□
這樣的對手該如何打倒?
當問題浮現出來的同時,我嚇了一跳,什麼時候開始,生存對於我而言,竟然成了要如此拼命的事。
逃不了,於是捨棄這樣的思考,只剩下正面對戰這個選項,這樣的想法突然變成了很自然的事……因為,還想活下去。
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取我的性命。
但當然不能就這樣把這失而復得的寶貴性命交出去……
然而,實力的差距卻是絕對的,若是無法保護自己,便也只能消亡。